• 2008-12-19

    片段爱,一意不孤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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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片段爱,一意不孤行

    文/二手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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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 薄 荷 猫 」
       

       年幼时候的一个冬天,我曾收养了一只名叫皮皮的灰色猫咪。
       温和的阳光,围巾紧裹住脖颈间的缝隙,羽绒服摩擦的细碎声音,泥土翻飞的脚步。
       它拳头大的脑袋,时不时冲出书包的角落。
       
       在书桌上写作业,台灯下暖暖的,看书、喝茶、削铅笔、挤脸上的痘痘,在手腕上画手表。
       皮皮都会蹭进我的袖窝,我就挠挠它的下巴,它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       做过一些坏事,如打翻茶杯,在我的作业薄上留下脚印,弄的一桌子混乱。
       它会马上停止动作,转过头愣愣地看我,冰凉的舌头轻舐我的手背。
       我则轻拍它的身体,它就肚皮朝天逗我开心。
       
       几个月之后我去往另外的城市求学,父母并不愿意亲自照顾皮皮。
       万般无奈之下,我决定放生皮皮。
       在小区的花园里,它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,不肯离开。就像是一个颤抖的吸盘附在我的身上。
       我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,将皮皮再次抱回了家。
       它像一个受惊的小精灵紧紧捂在我的怀里,那天它什么食物都没有吃。
       
       次日,我拖着大小行李,去了另外的城市。
       一个礼拜之后收到父母的来信,说皮皮已经离开。
       在这最后的日子里,父母减少了皮皮的食量、还经常放它去花园玩耍,拍了许多照片。
       周末,怕它知晓回家的路,他们开车一个多小时,去了郊区人群较为密集的地方。
       
       那年我14岁,自此之后,我没有养过任何动物。

       
    「 滿 天 星 」
       
       杭州。她第一次去他租的民房。
       他家的一整面墙,贴满了照片、吊牌、香烟包装、杂志上的女人。
       书架上都是陈旧的乐谱书、破损的素描本。
       有一个台式电脑摇摇晃晃摆放在窗前,播放着许巍、王娟的歌曲。
       肮脏的键盘、烟灰缸,嘈杂的摇头小电扇,古怪气味的沙发,堆散的衣物和皮鞋。
       
       她和他一起去上海、去北京,看了一场又一场的摇滚演出。
       在人不多的地方拍照、玩耍、拥抱。绛红色的老式摩托驰骋在喧嚷的校园里。
       他在草坪上给她唱他写的歌,即兴的、诙谐而深沉的调调。
       他轻咬她的肩膀,在她耳边呢喃,趁她不留意在她的口袋里放进一朵黄色小花。
       
       那年的夏天,她学校对面的宿舍,各个窗口参差亮起灯光,形成“L O V E”图案。
       他抽着茶花、在一旁哈哈大笑,说只用了三打可乐就搞定了这幢楼的学生。
       漫天星光、清风微摆。她的脸因微红灯光的反照而显得格外柔美细腻。
       她觉得他打心眼里喜欢自己。
       
       这座湿冷的南方城市,那个弹吉他留长发的湖南男人,匆匆的感情。
       这么多年过去,她和他已经失散在不同的江湖。
       只是她仍然只听许巍、王娟的歌曲,并且每年都去上海看迷笛。
       他成了她和姐妹们感情生活分享时最富饶的谈资,像是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。
       时光若是倒流,或许她还是会选择那个晚上,在那个地方等一个长发男人,第一次去他租的民房。
       
       几年之后偶然的一次机会,她经过那间民房,记忆如潮水,而那面墙终究还是空了。

    「 矢 車 菊 」
       
       D小姐是住在他楼下的日本女孩,她只在洗衣房里和他见一次。
       她往烘干机的投币口塞了一个硬币,关上机器的门,坐到旁边的座位上安静看书。
       几分钟后机器停下来,她打开门却发现衣服仍然是湿的。于是又塞了一个硬币,回到座位上看书。
       来来回回了几次,他不免留意她。
       
       他想起自己几年前刚到这座小镇的时候,夜间他乘反了车,越乘越偏离市中心。
       跳下车他发现四周都是杂草、街巷无人,清冷的空气,路灯暗沉,他痛恨自己的大意。
       很晚才到达指定的住所,却发现没有电、没有水,窗户是漏风的,床上只有一张粗糙的垫子。
          
       他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。
       很多的时候,他渴望着独自旅行,即不需要费精力来寒暄。
       拿着一张火车票去一个偏远的城市,然后由这个城市去往另外一个偏远的城市。
       他幻想自己渐次远离了当初的原坐标,疏离慢散的状态让他的心犹如野马般徜徉。
       他希望他的Mp3里永远都是邓丽君的歌、电脑里装的都是王家卫的电影。
       他以为自己与众不同,静默而忧郁,幻想自己一直做着不合群的事情,让旁人侧目。
       他还幻想自己掌握若干种外国语言,能有一手好字。
       直到D小姐向他借硬币,他慌乱地淘索自己的牛仔裤袋,忽然就从幻想世界里拉回了现实。
       
       D小姐每几个礼拜就会带不同的男人回家。
       D小姐的脸永远是光芒四射、神采飞扬。不同的男人,她的微笑却从未改变。
       D小姐每周都拖着一大堆衣服去洗衣房,她有这么多男人,却没有人帮她修洗衣机。
       D小姐的园艺,就如同她的容颜,一院子芬芳的桔色车矢菊,简单而纯真。
       D小姐……

       现实中的他及其普通,面目模糊,有肚腩以及松懈的臂膀。听流行歌、看肥皂剧,穿拖鞋上街。
       在这个小镇里做着普通的工作,两点一线,碌碌无为。
       很多人在这样繁复而简单的表象下,心里藏有大象。


       

    08.12.19 二手烟于伦敦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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